• 雨夜,封存一世的记忆 ——沉痛悼念恩师冯华林

    刘春文

     

    今晚暴雨如注,天地同悲!您走了,在这个四月十九日风雨交加的傍晚。

    冥冥之中,莫非这也是天定。我动了手术才几天,老爸接着又是肠息肉住院动刀,我也不能前去作陪。然而十天不到,接着又收到您身体不好的信息。我电话了您,告诉自己刚做了手术,再过今几天到周末去看您。

    “春文,你生病,我不能来看你。”这是昨天下午您给我的电话。思路清晰,言词亲切,一如先前模样。亚囡妹妹也告诉我,应该还可以过一段时间。因此心里也放宽了一些,准备等自己身体好一些再上去。毕竟现在自己也经常头发晕脚发飘。虽然自己不把自己当病人,但身体始终在警示自己是个病号。我的个性始终闲不住,稍微有点恢复我就忘了之前医生的叮嘱。

    “吧嗒吧嗒……”暴雨重重地锤击着地面,厚实而沉重,雨声充塞着整个耳膜,大脑一片浑饨。许是太累,许是伤悲。我实在应付不了现在的场景,我想估计现在周围太多的事,包括亲情友情爱情。

    长长30多年的相处,我竟然没有留下与恩师一起的合影,一张也没有,甚至没有他一张单独的照片。之前我从没想到要拍照,因为我感觉这些人始终都在自己的生活中生命中,要见随时可见,因此也从未有过要一起合影的冲动。然而现在一个人静静地回忆,我找不到任何一丝的信息。

    有些东西永远都是遗憾。记得2011年是您的80大寿,我们几个人一起商量好并寻好了酒店,准备给您办寿酒,但是回来后我竟然脚骨折了,打了石膏,我上不去,只好请妈妈与弟弟代我去喝您的寿酒。然而今天,我刚住院动刀,身体还没恢复,您竟然匆匆地走了,没有任何预兆,只是短短10多分钟的时间。

    每年的过年,我都与老公儿子一起来看您,看您似乎成了过年的象征。平时太忙,过年的大年初一或者初二,我们全家总会出现在您的面前。您温和亲切,一如当年模样,虽然有心脏病,但依然高寿。看到您印证了一句话“善有善报”。十多年前您第一次中风倒地,别人发现送您去了医院,你竟然坚强地挺过来了,脑清目明,行走自如,我欣慰。莫非也是上天的旨意。

    说是恩师,其实您没教过我,但是您是我第一个在平水中学认识的老师。那年我14岁,母亲陪转学的我第一次走进平中,人生地不熟的我从此要学会自己独立过住校生的活。我茫然无措,在学生宿舍,第一次爬上下铺,下来时我竟然直接从上铺跌下来,母亲抱着我心疼地大哭。母亲离开后,我拎着水桶去洗衣服,然而半天吊不起一桶井水,站着井边我哭了。这样过了好长一段时间,每当洗衣服的时候,我就担心得要命。正当我与母亲迷惘的时候,您出现了,当时的您是总务处主任,给我安排住宿并交代相关事宜,您热情亲切。从此您就走入了我的生命中,在我最孤独无助的时候。

    我一向依赖人,一下子离开家庭,我不知该如何生活,您总会抽空帮我买一下菜,甚至帮我打一下开水,一个14岁的女孩似乎找到了一种温情。后来我才知道,您没有孩子,把学生都当做自己的孩子。我感动,记着您对我的丝丝恩情,我愿意用我长长的一生来回报。

    你不是高官,没有权利;您不是高知,没有学历。您只是平凡岗位上的一分子,但足以感动我一生。孩提时代,过年的时候我会拿几个小礼包会来看望您,这样的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。有时候我也会给您买一些衣服与鞋子,但有时不知您的尺寸,我怕不适合不敢买。但每次买给您东西,您从不埋怨,只是一个劲说谢谢。

    平水,因为有您,似乎有了温度;平水,因为有您,因此有了记忆。

    记得那窄窄的平水老街,记得那深深的小巷。那里有您的老屋。经历了旧屋翻新的经历。那里每一块石头我都记得,几十年我曾踏过多少遍。而今,您住在新的公寓里,空气新鲜,但我留在那里的时间似乎少之又少。

    越是古老的日子感情越是纯洁。每年的教师节与每一个节日,我总会买下一大叠贺卡,写上满满的祝福,贴上邮票然而一张张一封封寄出去,年年如此。而今,当贺卡隐匿,流行微信与QQ与微博的时候,我竟然少了一分当初的纯净。有时忙得忘了电话忘了短信。难道是人变了,还是生活挤走了当初的恬静?

    回想起来,我感觉您年纪大了,每次电话因为耳朵不是很好使,总是不接电话,因此我电话也少了很多,有时一忙。甚至很长时间不打电话,现在想来似乎亏欠您太多,包括对自己的父母也是如此。我感觉自己渐渐地被忙碌的生活淹没。

    您爱下围棋,师娘爱串光片。这是我记忆中的温馨一幕。您心疼师娘眼睛累,阻止她干这活,两个人就这么相依为命。每个过年,我总爱接您俩下来与我爸妈一起在饭店聚餐。最近几年担心您行动不便,我才没有坚持继续接你们,但是每年我依旧上来看你们。

    当可做的事情一件件减少,一件件消失的时候,人也一点点走向衰老。人生有太多的遗憾永远无法弥补,包括见这最后的一面。

    为什么偏偏要我在手术的这段时间您突然离开?难道,冥冥之中,我只能与您电话告别。最后一阵,我未能送您。这成了我心中的永远的痛!

    太多的回忆从此将成追忆,太多的话语从此就成独语。雨夜,封存一世的记忆!冯老师,我的恩师,愿您一路走好!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17.4.19晚23:33

    时间:2017-04-20  热度:1049℃  分类:未分类  标签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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